大家都知道狼跟狗是同樣的祖先,所以聖圭並不意外優鉉白天像小狗一樣眼睛睜得圓圓的,總是想窩在他懷裡的模樣。
哈啊——聖圭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他蓋上筆電,望向牆上的時鐘,不知不覺已經下午四點了,陽光斜斜地從窗外透進來,映照在客廳的地毯上,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那邊有一隻毛色雪白,體型跟一個成年男人差不多大的,狼。
聖圭走到深灰色地毯的一角坐下,優鉉不知道是聞到了他的氣味還是單純感覺到他的靠近,豎立著的耳朵動了動,閉著眼抬起身體將頭靠上聖圭的大腿。
聖圭伸手輕輕摸了摸那顆雪白的狼頭,指尖掠過柔軟的耳後毛髮,優鉉低低哼了一聲,把臉整個埋進他的膝窩,濃密的尾巴輕輕拍打著地毯,一下一下,像是隨著心情節拍的樂章。
「呀,又來了啊,你這隻黏人的傢伙……」聖圭嘴上抱怨,手卻沒停,順著脖子一路往背上撫過,優鉉舒服得喉間發出低低的咕嚕聲,一雙眼睛半眯著,像隻撒嬌的大狗。
「你剛剛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聖圭瞇眼看他,聞到一點甜甜的奶香,優鉉耳朵抖了一下,裝死般地動也不動,甚至還用爪子把臉往他腿上更蹭了一些。
「裝傻也沒用,我聞到了。」聖圭捏了捏牠的耳朵,無奈地笑出聲。優鉉則是抬頭舔了舔他的手指,那濕潤的舌尖貼過皮膚,讓聖圭微微一顫。
他這副可愛狗狗樣,其實只有白天才會出現。
除了愛賴在戀人身上之外,優鉉對氣味異常敏感,這也是狼族的天性。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像狗狗一樣圍著聖圭繞圈聞來聞去。有時候聖圭只是換了沐浴乳,或從外頭回來多了點風的氣味,他都會好奇地湊上前,一臉認真地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胸口,甚至衣服裡頭,像是在檢查聖圭在外面有沒有跟別人太過親近。
聖圭常常會被他這樣的行為弄得臉紅耳赤,「你是狼不是變態吧?」他罵過好幾次,但優鉉從來沒改過。相反地,他還會在被罵完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用鼻子蹭他的手,然後一旦得逞地讓聖圭摸摸頭或摟他一下,尾巴就開始開心地搖個不停。
不知何時,聖圭腿上那隻毛茸茸的白狼,已悄然變作一位俊俏的男子。優鉉靠著他,半側身臥在地毯上,頭還懶懶地枕在聖圭膝頭。
聖圭修長的手指沿著他的鼻樑往下滑,最後落在那雙微微翹起的嘴唇上,輕捏了一把。優鉉動也不動,只是眼尾一挑,突然咬了一口那根作亂的手指。
「呀~你是狗嗎?」聖圭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沒半分惱意。
「不是耶,我是狼耶。」優鉉裝模作樣地一本正經回答,語畢就順勢勾住聖圭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今天是星期天,他們一週中唯一能從早到晚待在一起的日子。
平日聖圭要上班,而優鉉的酒吧則在週二到週六晚上營業,所以唯有星期天,從醒來的那刻起,他們就屬於彼此。
傍晚的陽光將客廳染成溫暖的琥珀色,氣氛靜謐又柔和。晚餐是優鉉親手下廚,簡單卻精緻,熱湯與家常料理讓聖圭吃得滿意極了,他總說,優鉉煮飯的樣子讓他終於能勾勒出「家」的模樣。
飯後聖圭自告奮勇洗碗,戴著橡膠手套、專心刷洗的模樣讓優鉉忍不住盯著看。沒多久,他便走到聖圭背後,從後面摟住他的腰,臉頰在聖圭頸側蹭來蹭去,像在撒嬌,又像在討糖。
「癢啦,快放手,我還沒洗完——」聖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無奈地側過臉,嘴角卻止不住往上翹。
洗完碗後,兩人窩回沙發看了一部沒什麼情節的老電影。優鉉習慣性地枕著聖圭的大腿,沒一會兒就開始伸鼻子往他身上蹭,聖圭知道,這不是為了確認氣味,而是某種更親密的示愛。
「呀,別以為你這樣蹭我,我就會忘記等一下你要洗澡的事。」
優鉉「嗚」了一聲,仰頭一臉委屈地看著他,「我不想洗。」
「不行,你剛剛煮飯弄得滿身油煙,不洗乾淨不准上床。」
「可我不喜歡弄濕……毛啊。」
「你變成人又沒有毛,耍什麼賴。」聖圭戳他額頭。
狼天生就不喜歡水,特別是弄濕毛會讓牠們感覺自己變得脆弱又沉重,即使變成人,優鉉對於洗澡還是常常一拖再拖。
但今天,他卻頑皮地笑了笑,低聲說,「那……你幫我洗啊?」
聖圭瞇起眼,「你是小狗嗎?」
「你不是說,我現在沒毛了嗎?」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低低的、幾乎貼著耳垂,尾音輕得像在撩人。
於是這場「洗澡」變成了一場曖昧的拉鋸。從浴室傳出的水聲漸漸被另一種聲響取代,潮濕的空氣與彼此的氣息交纏,唇舌與指尖在水霧中交錯,狼的本性在夜裡悄悄甦醒,不再是黏人的毛球,而是充滿侵略性與渴望的伴侶。
聖圭在浴室牆邊幾乎站不穩,雙腿發軟地靠在優鉉懷裡,氣息凌亂,唇角紅潤。直到整個人幾乎被親吻與快感融化,優鉉才在水聲落定後,輕輕擦乾他,像捧著珍寶般地把人抱回床上。
聖圭臉埋在他胸口,虛弱地哼了一聲,「你根本是故意的。」
優鉉滿足地摟住他,聲音柔得像風,「因為你說,不洗澡就不給上床啊。」
聖圭懶得回嘴,太累了,只能用指尖戳了戳他胸前的肌肉,優鉉則像回到舒適巢穴的野獸,抱著戀人輕聲低笑。
尾巴,雖然不在此刻顯現,卻彷彿正隱隱地,在心底悄悄搖擺。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