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他們已經在同一屋簷下度過了三百多個日子。
南優鉉覺得自己越來越貪心,歌越寫越多,demo資料夾裡「SK」的子資料夾裡有無數的檔案,卻始終覺得不夠。每天晚上睡前他都會聽一首金聖圭唱的歌,然後抱著耳機發呆:這樣還不夠,他想讓更多人聽見這個聲音,想讓金聖圭自己也記起來——舞台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這天晚上,吃完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自從意識到自己對金聖圭的感情後,南優鉉無法克制想更靠近對方的心,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隔在他們之間的洋芋片消失了,他總是輕輕靠著金聖圭,而金聖圭從來沒有推開他,只是偶爾會轉頭看他一眼,然後把手臂調整到更舒服的角度,讓南優鉉靠得更穩。
他斟酌了一下之後,小心地開口,「哥,那個……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嗯?什麼?」
「我朋友最近在附近開了間酒吧,開幕當天他想舉辦個搖滾之夜,可是你也知道新開張嘛,以他的預算請不到他覺得夠厲害的歌手……」南優鉉說得極慢,像在鋪一條很長的路,「不知道哥願不願意去幫忙一個晚上?」
「嗄?」金聖圭小小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我?我都已經這麼久沒有表演了……不行的啦。」
「에이——那是本能嘛,哥唱歌唱得這麼好,一定沒問題的,」南優鉉雙膝跪在沙發上,整個人湊到金聖圭面前,兩手撐在對方肩膀兩側,「而且,哥不用擔心,我去看過了,場地沒有很大,開幕嘛,來的大概也都是我朋友身邊的人,應該不會人很多的,你就當作以前在學校那樣就可以了。」
他說得急,呼吸都噴在金聖圭臉頰上。金聖圭被他盯得耳尖發紅,吞了口口水,終於還是被南優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打敗,他不能否認,自己的確很想念站在舞台上的感覺,他低頭思索了一下,點點頭,「要唱幾首?」
周末晚上八點,江南巷子裡的一間酒吧낙원門口擺了好幾個花籃,南優鉉帶著金聖圭走進去,先跟老闆張東雨打了招呼。
「張東,這是我說的學長,金聖圭,」南優鉉輕拍金聖圭的背,「哥,這是我大學同學張東雨。」
「啊,學長你好!」張東雨一頭銀髮,笑得很開朗,「真的像南木說的一樣長得很漂、」
「咳!」南優鉉一掌拍在張東雨肩膀上,力道重得讓對方立刻吞下要講的話但又哈哈大笑起來,他轉頭看金聖圭,對方正微微皺眉,一臉「你們剛剛在說什麼」的疑惑表情,南優鉉連忙說,「先去看一下舞台吧!」
舞台如同南優鉉說的並不大,這讓金聖圭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張東雨仔細觀察了一下南優鉉看著金聖圭的神情,心裡有了底。
「圭哥,」張東雨本來就是自來熟的個性,他拍拍金聖圭的肩膀,「叫哥可以吧?」金聖圭雖然有點怕生,但似乎被張東雨的熱情感染,點了點頭。
「我們預計九點開始,圭哥先到包廂裡休息一下吧。」張東雨笑得眼睛瞇起,「我請人來演出的預算不夠,真的對圭哥很不好意思啊,以後圭哥來喝酒都不用錢,常來啊。」
「啊,不會啦,我也不是專業的,你給的已經很夠了。」金聖圭連忙擺擺手。「我先去換衣服吧。」
「啊啊好的,化妝室在走到底左手邊。」
化妝室裡,南優鉉把衣服遞給他——一件連著黑色臂環的白色貼身短袖T-shirt、一條黑色皮褲。金聖圭換好衣服出來時,南優鉉的臉馬上就紅透了,T-shirt緊貼著金聖圭瘦削卻結實的上身,鎖骨線條清晰可見,皮褲包裹著修長的腿,臂環勒在二頭肌上,即使沒有更多的裝飾,整個人也散發出性感的氣場。
「……沒想到哥穿起來的效果會這樣。」南優鉉低聲喃喃自語,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沉。
「你說什麼?」金聖圭似乎覺得衣服太貼身,正在東拉西扯,沒聽見南優鉉說的話。
「沒什麼。」
開場前五分鐘,酒吧已經滿滿的人,昏暗的燈光下,煙霧跟酒味混在一起,鼓手試了幾聲鼓音,觀眾開始喧鬧。
燈光一暗,只剩一盞聚光燈打在金聖圭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撥了下前髮,接過麥克風,聲音低沉但沉穩地說了句,「大家好,我是今晚演出的主唱,金聖圭。」
他準備了五首歌,都是他非常喜歡並且經常唱的,這個星期練習的時候他時常回想起以前站在舞台上的日子,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離水的魚回到了大海。與上台前的緊張不同,他遊刃有餘地微微一笑,「第一首為大家帶來Radiohead的Creep。」
前奏一響,全場瞬間安靜。他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第一句”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出口時,聲音像刀子劃破夜空,低沉、顫抖、卻又充滿力量。
第二首Plug in Baby,節奏一下來,他的腰輕輕擺動,手指在空氣中彈奏不存在的吉他,皮褲摩擦的聲音混進鼓點,性感得要命。
Hysteria副歌高音衝上去時,他頭往後仰,汗水順著鎖骨滑進衣服裡。
Bring Me to Life的雙主唱部分,他自己唱完Amy Lee的部分後,突然轉身對著後方空氣唱Evanescence的男聲,聲線瞬間撕裂,酒吧裡的人爆出尖叫聲,沒人想到一個無名歌手會有這麼強的演唱實力。
在掀翻全場的幾首歌後,最後他選了Nell的섬,燈光轉暗,只剩一盞暖黃頂光,他拿過吉他,坐在高腳椅上,指尖輕撥弦線,唱到”I wish you feel the same”時,他抬頭,視線穿過煙霧與人群,準確地落在南優鉉身上,眼神溫柔得像在告白。
表演結束時,全場安靜了三秒,隨後爆出震耳欲聾的掌聲與尖叫。金聖圭站在舞台中央,彎腰深深鞠躬,汗水順著下顎滑進領口,再起身時臉上帶著滿滿的笑容,彷彿終於找回了他自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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