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某天，難得沒有行程，可以一起好好吃頓飯的兩個人在南優鉉家裡邊吃邊閒聊，南優鉉知道三月底金聖圭就要開始音樂劇的演出，想著要先規劃戀人四月的生日，便開口問道，「哥，你生日想怎麼過？」
金聖圭拿著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南優鉉做的泡菜鍋，聽到後愣了一下，歪頭想了想：「啊⋯⋯當天有音樂劇演出啊。」
南優鉉咬著吸管，原本滿懷期待的臉瞬間垮了點，「啊……」他頓了頓，努力掩飾失落感，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那前一天呢？哥沒有想做什麼嗎？或是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之類的？」
金聖圭似乎有點抱歉地笑了笑，「啊……前一天家人要來家裡幫我慶生。」他揉了揉臉上藏不住失望的南優鉉的頭髮，「哎呀，我也沒什麼需要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本來就不覺得生日很重要，我們的工作型態是這樣，像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待在家一整天反而是更珍貴的時間不是嗎？」
聽金聖圭這麼說，南優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暗自下定決心，盤算著要為年上戀人的生日做點什麼。
他知道金聖圭不喜歡搞什麼大驚喜，但生日總還是得有點特別。南優鉉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他一份自己也會心動的禮物。
於是他暗中找上了好友賢宇。
「我想買他音樂劇的第一排票，但超難搶，能不能幫我找人一起搶票？」南優鉉說時語氣裡帶點平常跟朋友聊天時不常有的認真。
賢宇爽快地答應，還找了幾個平常有在搶票的朋友幫忙，終於搶到了兩張雖然不在正中間但視角絕佳的第一排票。
南優鉉收到票那天，笑得比中獎還燦爛。
四月，金聖圭生日當天。
南優鉉特地提早準備好咖啡，悄悄地來到了音樂劇的待機室。金聖圭正坐在化妝鏡前，看見他出現，先是驚訝，隨後笑了出來，「你怎麼來了？我沒給你票啊。」
「圭哥。」賢宇從南優鉉後面冒出來，打了聲招呼。「他是靠我——的朋友搶到票啦。」
賢宇靠過去金聖圭旁邊，小聲地說，「哥你都不知道優鉉哥有多堅持一定要買到第一排的票。」
金聖圭笑著瞥了臉色微紅的南優鉉一眼，「那還真是辛苦你們了。」
三人閒聊了一下，南優鉉就跟賢宇先離開待機室，到觀眾席就坐。
音樂劇開始了，南優鉉看著台上的金聖圭，眼神裡滿是驕傲。金聖圭的演出一如既往地沉穩而出色，每一場戲都牽動著他的情緒。
演出中金聖圭有一場吻戲，南優鉉知道這是劇情安排，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些微醋意。他強裝鎮定，餘光卻注意到身旁的賢宇正偷偷打量他的臉色。
他輕咳一聲，把情緒藏得更深。
演出結束後，南優鉉跟賢宇道別，直接跑去待機室找金聖圭。
「哥，生日快樂啊。」南優鉉拉開門，笑得像個孩子。
金聖圭換好衣服，明知故問地挑眉道，「你要跟我一起下班？」
「當然啊，我要跟哥一起過生日。」南優鉉理直氣壯。
金聖圭笑著摟上南優鉉的腰，「好啦，那我請你吃飯吧，你沒開車來？」
「沒有啊，我搭賢宇的車來的。」
「你啊，果然是想得很遠啊。」金聖圭笑嘻嘻的，明顯看穿了南優鉉的小心思。
「嘿嘿，等下粉絲看到我們一起搭車會有多開心啊，我這也是為了粉絲福利呀！」南優鉉勾著金聖圭纖細的脖子，往停車場走去。
走了兩步，金聖圭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他轉頭嘴唇便擦過南優鉉的臉頰，「呀，稍微離遠一點啦。」他左右看了看，幸好停車場裡除了已經上車的經紀人，看起來沒有別人。
因為被稍微推開而噘起嘴的南優鉉不屈不撓地摟上金聖圭的肩膀，「又沒人，哥剛才要說什麼？」
金聖圭習慣性地回摟南優鉉的腰，有點尷尬地笑了下，「那個⋯⋯우연아，等下吃完飯，我要回公司直播，你就先回去吧。」
「嗯？哥晚上也不能跟我一起過嗎？」南優鉉失望地說。
「嗯，直播完就要回家，家人都在家裡，孩子們好一陣子沒見到媽媽了，明天他們請了假，我們應該會帶他們出去玩一下，抱歉啊。」說著，兩人坐上車，金聖圭抱歉似地捏捏南優鉉的手。
「啊、沒有啦，」南優鉉用雙手將金聖圭的手握緊，「哥不要老是為了不需要道歉的事情道歉，這樣我更抱歉，反正我隨時都可以去找哥，難得爸媽跟孩子們上來，哥當然要多陪陪他們。」
神色有些疲憊的金聖圭用嘴型說了謝謝，惹得南優鉉更是心疼。
駕駛座上的經紀人看著眼色，小心地開口，「哥，那我們出發囉，先去吃飯嗎？」
「嗯，去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家餐廳。」南優鉉在金聖圭開口前回答。
車子開出停車場，不意外地今天因為是金聖圭的生日，有很多粉絲在下班路上等著為他唱生日快樂歌。感激又害羞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後，兩人便到南優鉉已經預約好的餐廳用餐。
餐廳裡，微黃燈光投在兩人臉上，桌面上的菜肴只剩下幾口。金聖圭用湯匙輕輕攪著碗裡的湯，忽然瞇起眼看向對面那個已經吃飽正盯著自己看的人，開口問道：「呀，你剛剛看音樂劇的時候是不是有一段睡著了？」
南優鉉一臉受冤枉地瞪他，「沒有啊！我看得超認真好嗎？」
「真的嗎？我每次瞄到你好像都是同一個姿勢沒有動，我以為你睡著了。」
「我是去看哥耶，怎麼捨得睡啊。」南優鉉挑了挑眉，嘴角微勾，「我可是全程都在仔細看著你，尤其——吻戲那段。」
金聖圭笑了，「怎麼？吃醋了？」
「當然吃啊。」南優鉉理直氣壯地說，「雖然知道是劇情安排，但我就……不開心啊。」
金聖圭聽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裡有些得意，「你啊，幼稚。」
「這才不幼稚，」南優鉉用手撐著臉，「哥是我的，我吃醋很合理吧？」
這句話讓金聖圭一時之間接不了話，只好低頭喝湯掩飾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吃完飯後，南優鉉突然起身離開了座位，沒多久就端著一個小巧的蛋糕回來，蠟燭已經點好，搖曳的火光映在他臉上。
「生日快樂，哥。」他輕聲說。
金聖圭怔住，看著那簡單卻溫暖的蛋糕，上面插著的不是數字蠟燭，而是一個小小的「∞」符號。
「這個不是臨時準備的吧？」他壓低聲音問。
南優鉉露出招牌式的得意笑容，「當然不是。我就知道哥嘴上說不在意，其實還是會感動。」
金聖圭沒說話，只是眨了幾下眼，紅了眼眶，卻沒讓眼淚落下。他望著蠟燭良久，才輕輕點頭——우연아 고맙당。
隔天傍晚，天色剛暗，坐在沙發上的南優鉉聽見滴滴滴滴的按密碼聲，他驚訝地抬起頭就看到戴著帽子口罩的金聖圭走進來。
「哥？」南優鉉站起來拉著金聖圭的手在沙發上坐下。
「剛把爸媽和孩子們送上車。」金聖圭看起來有點累，但眼神裡藏不住想見他的渴望。
南優鉉去拿了杯溫水遞給金聖圭，年上戀人喝了一口之後，靠著沙發側邊輕輕呼了一口氣。
南優鉉輕摟著他靠在自己身上，「哥想我了？」
「嗯，昨天我生日只一起吃了飯，總覺得你有點失望嘛。」金聖圭慢悠悠地開口，「你有看直播嗎？」
「嗯，從你坐下來開始我就在看啦。」
「那……你有看到我被問地球要毀滅的時候第一個要做什麼那題嗎？」
「有啊，哥根本想不出來，臉整個快皺成一團了。」南優鉉忍不住笑出聲，「你果然是大寫的ST，覺得很難想像吧？再次出生想當什麼動物那題也是。」
金聖圭點點頭，無奈地苦笑，「對啊，那些題目都太奇怪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到底幹嘛要想像……？」
「你不是很好奇人在地球要毀滅的時候會想做什麼嗎？我跟你說，」南優鉉拍拍他的腿，「雖然哥覺得都要毀滅了，做什麼都沒意義，但有一件事你一定會想做的。」
「什麼？」
「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喔？」金聖圭挑了挑眉，「怎麼這麼自信？」
南優鉉沒馬上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眼裡藏著不笑時才有的那種認真，「因為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最後一天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哥也是吧？」
金聖圭的眼神微微一動，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握住南優鉉的指尖。
兩人沉默了片刻，屋裡只有金聖圭放下杯子時的輕響聲。像是無聲地確認著，這樣的陪伴，是彼此心中最踏實的答案。
「還有一題……」金聖圭低聲說道，「『希望永遠不會變的是什麼？』你有聽到我怎麼回答嗎？」
「有啊，」南優鉉點頭，語氣也變得溫柔，「哥說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會變的，但希望粉絲的愛，即使不再那麼熱烈，至少還能留下一點溫暖，在某個時刻聽到彼此的消息時，還能互相打氣。」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與金聖圭交會，緩緩說道：「但是哥，那個答案不適用在我身上。」
「嗯？」
「我的愛不會變。」南優鉉認真地說，語氣沒有一絲玩笑，「哥昨天不是說直播時最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嗎？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對你的愛，不會變。」
金聖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柔軟得像夜裡最溫暖的月光。他伸手輕輕捧住南優鉉的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過去額頭輕輕碰著額頭，像是把心意無聲地傳達給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우연아。」他低聲說，「而且，我也是。」
他們就那樣安靜地靠在一起，外頭的夜色漸深，但屋裡的燈光依舊溫暖，像是不管外面世界如何變化，他們總會是彼此的避風港。
--Fin.
---
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是只說得出一句
生日快樂
希望你健康幸福 :)
Infinit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