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圭在公司的人氣有點高,雖然本人不知道。

當他還在煩惱下期專欄要不要寫關於獸人醫療議題時,同期李賢珠已經幫他買好了他最愛的低糖拿鐵;隔壁部門的鄭代理三不五時經過他的座位,總會假裝不經意地說:「聖圭你今天的襯衫很好看欸,是新買的嗎?」

他一邊翻著資料,一邊笑笑地回答:「喔?是嗎?我沒特別注意耶,可能是洗過後比較挺?」

他沒注意的是,鄭代理眼神裡幾乎快冒出粉紅泡泡了。

身邊的李賢珠則不動聲色地從旁邊塞了一包他上次無意間說過喜歡的梅子乾在他桌角:「聽說你喜歡這個口味,剛好我多買了一包,給你囉~」

「哇,真的嗎?那我下次也買點什麼回來給你。」聖圭笑得溫和,完全沒察覺那份「剛好多買」是經過精心策劃的陷阱。

對他來說,他只覺得公司同事人都很好——也許是因為他新開的獸人專欄最近人氣很高吧?

但他沒想過,重點根本不在專欄,而是在他本人。

那天工作結束,公司安排了一場餐敘。

因為他專欄的點擊率創新高,連老闆都請了酒。餐廳是家高級燒肉店,氣氛熱鬧又微醺。李賢珠早早就佔了聖圭右邊的位置,貼心幫他夾肉、倒酒,還時不時靠近和他講話:「聖圭你真的很厲害欸,怎麼能把獸人寫得那麼溫柔?」

聖圭害羞地笑了笑:「啊,也不算啦,就是多聊聊、多觀察,其實他們跟我們也沒那麼不同。」

左邊的鄭代理也不甘示弱地插話:「不過能寫得這麼細膩,也要夠有同理心才行。這種內心的柔軟,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聖圭尷尬地舉杯:「謝謝…我乾杯好了,感謝各位幫忙啦!」

一陣笑聲中,他被兩邊夾擊似的熱情包圍,肩膀一邊是淡淡的花香香水味,一邊是男性專用古龍水,混著微微的體味與燒肉香,整晚下來早就把他的味道完全覆蓋。

但他完全沒察覺。

聚餐結束後他沒直接回家,而是習慣性地去了Paradise。

優鉉忙著進貨,在吧台與休息室間穿梭,他便坐在角落等他。

過了沒多久,優鉉走出來,一看到他,原本堪稱銳利的眼神立刻變得溫柔:「哥,等很久了?」優鉉的鼻子動了動。

「沒有啦,我才剛坐下,你累了吧?今天很忙?」

優鉉沒說話,只是牽起他的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走,我們回家。」

「欸?還沒到打烊時間耶?」

「東雨會關店的。」優鉉低聲說,語氣裡有一絲不明顯的急躁。「我們先回家。」

聖圭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任他牽著上樓了。

一回到家,優鉉把門甩上後,沒有像平常那樣幫他拿拖鞋、抱抱他或問他想吃什麼。

反而是迅速繞開他,坐到客廳角落的沙發扶手上,雙手抱胸,整個人縮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出來的耳朵朝後壓低,尾巴垂著微微晃。

「……怎麼了?」聖圭困惑地問。

優鉉瞇起眼,鼻子微微皺起,那是他不高興的表情。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蛤?」

「左邊是古龍水,右邊是玫瑰味香水,還混著一點汗……還有燒肉……不是我的味道。」優鉉咕噥,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警告。

聖圭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愣了兩秒才恍然大悟:「你是說……公司餐敘的時候……?」

優鉉撇過頭,耳朵不動了,整隻狼像進入防禦狀態。

「靠得很近嗎?」他語氣不悅。

「也、也沒有啊,他們就只是坐我兩邊,我也不能叫人換位置吧?」聖圭急著解釋。

優鉉沒有回應,只是整隻狼像炸毛一樣縮在那,雙耳死命貼著後腦杓。

聖圭看他這副樣子,突然有點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

「……我們優鉉怎麼這麼可愛啊?」

「我在生氣。」優鉉低聲說。

「我知道啊。」他走過去,伸手摸摸那對壓低的耳朵,「所以我去洗澡,好不好?」

優鉉點了點頭,但還是沉著臉。

十分鐘後,聖圭洗完澡走出來,身上只穿著寬鬆的背心和家居褲,身上擦的是兩人共用的海島木棉身體乳,帶著清爽木質調與微微果香。

優鉉仍坐在原位,眼神緊緊盯著他。

「這樣可以了吧?」聖圭坐到他身邊,主動挽住他的手臂,「沒別人的味道了喔。」

優鉉沒有馬上回話,而是突然低頭,將臉埋進聖圭的肩膀,聞了一下,又退了開來。

「這個味道才對。」

下一秒,聖圭感到優鉉微微前傾,忽然低頭咬了一下他脖頸後方——不是狠咬,而是輕輕用獸人特有的方式留下氣味。

「呀!」聖圭驚呼。

「我在標記你。」優鉉淡淡地說,「雖然只有獸人聞得出來。」

「……那有什麼用啦,我身邊都是人類啊……」聖圭捂著脖子,臉紅到耳根。

優鉉卻滿意地呼了口氣,一臉反正我覺得這樣做很爽,整隻狼像剛完成什麼大事一樣尾巴高高翹起來,在沙發邊一擺一擺。

「現在我聞得出來,你是我的。」

「你原本也聞得出來啊……」聖圭小聲說。

「不一樣。」優鉉抓住他,讓他整個人倒進自己懷裡,「現在你身上有我的氣味、我們的香味,還有……我剛剛咬過的標記。」

「……我不是東西,咬一下就變你的。」

「你是我的人。」優鉉在他耳邊低聲道,嗓音沙啞而真誠,「不是東西。」

聖圭沒再說話,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啦,標記完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沒有,還沒。」

「蛤?」

優鉉一把把他抱緊,臉埋進他頸側:「我要抱著哥一整晚,這樣味道才會更久。」

聖圭:「……」

「你很煩欸……」他嘟囔著,卻沒有掙脫。

溫馨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味道,在海島木棉香氣中,慢慢交融。

隔天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聖圭還沒睜眼,就感覺到有人在他脖子後方深吸了一口。

「你夠了吧……」他睜開眼,聲音沙啞。

優鉉正用半趴姿勢蹭著他脖子,狼耳軟塌著,一臉睡意。

「早安……」他含糊地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膩。

「你不要一直這樣聞我……」

「我在確認哥身上的味道還夠。」優鉉語氣無比認真,「氣味一晚就會淡掉,我得確保你還留著我的標記。」

「……那你昨晚咬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那是儀式感。」優鉉靠得更近,聲音低得快要黏上耳膜,「但氣味得不斷刷新才有效。」

「這不是刷存在感吧?」聖圭噗嗤一聲,撇開臉,「你這隻變態狼。」

優鉉委屈地眨了眨眼,然後抖了抖耳朵:「我只是……很喜歡哥身上有我的味道嘛。」

「你再聞我,我就咬你。」聖圭威脅他。

優鉉頓了一下,竟然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可以啊,你咬我啊。」

「……」聖圭沉默一秒,捏起他的臉頰猛地拉了兩下。

「我改變主意了,不咬你,揍你。」

「也可以~」優鉉笑嘻嘻地賴進他懷裡,尾巴一圈又一圈地纏上他的腿,「只要是哥什麼都好。」

聖圭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一邊嘆氣一邊揉了揉那對軟軟的狼耳。

「你啊……真的是一隻煩死人的小狼。」

「是你的小狼。」

「……對,是我的。」

——滿滿佔有慾的白狼還是很可愛的。

聖圭將臉埋在優鉉的頸後偷笑著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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