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專輯發行後,音源榜單成績亮眼,粉絲的熱烈支持讓他既感動又倍感壓力。為了宣傳,公司為他安排了密集的行程,包括音樂放送節目、電台和綜藝通告。然而,對怕生的南優鉉來說,每一次訪談都像是一場考驗,尤其是第一檔電台節目——由大前輩崔華靜主持的《崔華靜的Power FM》。面對這樣一位資深主持人,南優鉉緊張得連續幾晚沒睡好,腦子裡反覆模擬可能的問題和答案,生怕說錯一句話。
錄音室裡,崔華靜以她一貫親切又專業的語氣開場,試圖營造輕鬆的氣氛,然而,南優鉉坐在麥克風前,手心早已滿是冷汗,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發抖,宋河彬在控制室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但這並沒能讓他放鬆多少。
南優鉉並不是擅長應對場面話的人,尤其在面對像崔華靜這樣的前輩時,他總覺得自己的每句話都會被放大檢視,更何況,腳本裡有很多關於專輯製作的提問,而這次專輯的製作人是金聖圭——一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人。他既感激金聖圭的幫忙,又害怕不小心洩露兩人之間的關係,因此早已準備好一堆標準答案,希望能回答得得體。
「우현씨,這次回歸成績非常亮眼,感覺整張專輯都充滿了你的個人特色!有沒有特別想感謝的人呢?」崔華靜笑著問,語氣溫暖中帶著一絲好奇。
南優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定,「是,首先真的很感謝公司給我這個機會,還有粉絲們的支持。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為我製作專輯的金聖圭PD님,這次專輯能受到這麼多喜愛,都是多虧PD님的專業和用心。」他說完,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小抄,確認自己沒說錯什麼,這個回答雖然真誠,但並未透露出太多個人情感,他覺得這應該是個安全的答案。
崔華靜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興味,「哦~說到金聖圭PD,聽說他很少為其他藝人製作整張專輯,這次為你操刀可是個大新聞!既然提到他,我們今天有個驚喜!讓我們來連線一下성규씨吧!」
南優鉉的眼睛瞬間瞪大,連線金聖圭?!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環節,心跳瞬間加速,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服下擺,他試圖保持鎮定,端起水杯猛喝了幾口,卻差點被水嗆到。
宋河彬在控制室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似乎在提醒他——冷靜點。
電話接通後,話筒裡傳來金聖圭溫潤的嗓音,「喂~누나,好久不見!」
「哎呀,성규씨,真是難得聽到你的聲音!」崔華靜的語氣充滿熱情,彷彿與金聖圭是多年老友。「最近過得好吗?」
「嗯,就這樣吧,忙著音樂製作。누나前陣子不是得了獎嗎?恭喜啦!」金聖圭的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像是老朋友間的閒聊。
「哈哈,你這孩子,當天就傳訊息給我了,幹嘛還提?」崔華靜笑得開心,隨即將話題轉向正題。「說起來,성규씨,這次你為우현씨製作專輯,真是讓人好奇!除了Nell之外,你從來都只為其他藝人製作一首歌,這次為什麼會幫우현씨製作整張專輯呢?」
南優鉉低著頭,假裝專心看腳本,但耳朵卻豎得老高,緊張地等待金聖圭的回答。他既期待又害怕,怕金聖圭說出什麼會讓他難以招架的話。
金聖圭停頓了一秒,語氣從容且帶著笑意,「我聽過우현씨幾次現場演唱,覺得他的聲音很有情感,控制力也很出色,是一個很有潛力的藝人。既然有機會合作,我覺得他的表現能符合我的音樂標準,所以就決定幫他製作這張專輯。」
南優鉉聽著這段話,心裡有些感動,金聖圭的誇獎讓他心頭一暖,腦海中浮現金聖圭認真說話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崔華靜笑著轉向南優鉉,「우현씨,聽到聖圭這麼誇你,感覺怎麼樣?對你來說,金聖圭是個什麼樣的製作人呢?」
南優鉉清了清嗓子,心裡一陣緊張。
他知道金聖圭正在聽,於是更加小心翼翼,希望能回答得體面又不洩露私人情緒,「PD님真的非常專業,他的音樂眼光很獨到,對每個細節都要求完美。我記得錄音的時候,他會很耐心地跟我討論每一句歌詞的情感,甚至連一個音的轉折都要反覆推敲,真的……非常厲害。」他雖然覺得自己的回答像背台詞般制式,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得更真誠,只怕說多了會暴露兩人之間的熟悉。
金聖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以平穩的語氣回應,「嗯,우현씨在錄音室的確很努力。」他的語氣依舊從容,但比起剛才的輕鬆,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味道,像是刻意拉開了距離。
南優鉉隱約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冷淡,但並未多想,只當是自己太緊張,過於敏感。
崔華靜似乎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繼續問南優鉉,「哇,聽起來聖圭是個很嚴格的製作人啊!那우현씨,你會不會希望聖圭以後再幫你製作歌曲呢?」
這個問題讓南優鉉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知道金聖圭除了長期合作的NELL前輩外,從來不為同一個藝人多次製作專輯,他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太過渴望,於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嗯……PD님好像除了NELL前輩之外,基本上不會幫同一個藝人重複製作,所以我也不敢有這樣的奢求啦。」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讓氣氛輕鬆一點。「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當然是很榮幸的事!」
金聖圭的聲音這時傳來,語氣平穩,幾乎聽不出情緒,「嗯,製作的事情要看企劃和時機。如果適合的話,我會考慮。」他的回答簡短而公式化,與剛才連線時的輕鬆態度形成對比。
崔華靜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趕緊笑說,「哈哈,兩位這次的合作這麼成功,想必以後也會有機會可以合作的!好啦,今天真的很感謝성규씨抽空連線,也謝謝우현씨來到我們節目!期待下次再見喔!」
節目結束後,南優鉉走出錄音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剛結束一場大考。
宋河彬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哥表現得不錯啊,別擔心。」南優鉉苦笑著點點頭,心裡卻還在回味金聖圭那句略顯冷淡的「會考慮」,或許是因為自己太緊張了吧,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電台節目結束後的幾天,南優鉉的行程依然滿檔,音樂放送、粉絲簽售會和雜誌採訪接踵而來,忙碌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然而,無論再怎麼忙,他的心思總是忍不住飄向金聖圭。
那天在《崔華靜的Power FM》連線時,金聖圭後來略顯冷淡的語氣像根刺,卡在他的心裡,讓他反覆回想,卻又不敢深究。他告訴自己,或許是自己太敏感,畢竟金聖圭是出了名的專業,可能只是那天心情不好,或者單純不想在電台上說太多。
為了緩解這份不安,南優鉉每天都會趁著空檔偷偷打電話給金聖圭,但電話響了許久,卻無人接聽,最後轉進語音信箱。
南優鉉盯著手機螢幕,心裡一陣失落,但還是安慰自己,哥可能在錄音室忙吧。於是他改傳了訊息——哥,電台那天謝謝你,這幾天很忙嗎?——過了幾個小時,金聖圭終於回覆,但只有簡短的「嗯,很忙。」
這樣的回覆讓南優鉉的心沉了沉。回想起錄音專輯的那段日子,金聖圭雖然對音樂要求嚴格,但在休息時間總會和他聊幾句,有時甚至會開玩笑,語氣輕鬆得讓他覺得兩人之間有種特別的默契。可是現在,金聖圭的訊息冷淡得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南優鉉忍不住胡思亂想:是因為我在電台上說了什麼讓他不高興了嗎?還是他製作完就不再關心了呢?
接下來的幾天,南優鉉幾乎每天都會找機會聯繫金聖圭。他在不同時段的空檔打電話,有時是早上、有時是晚上,甚至試過在半夜行程結束後傳訊息,但結果都一樣——電話沒人接,訊息回覆總是姍姍來遲,且簡短得讓人無從接話。
這樣過了幾天,他終於鼓起勇氣傳了訊息。”哥,最近真的這麼忙嗎?有空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好嗎?”然而金聖圭的回覆依舊冷漠,”最近很忙,暫時沒空。”
那天半夜,南優鉉雖然怕打擾到金聖圭休息,還是忍不住打了電話,一樣沒有人接,過了半小時,才來了訊息簡單寫著「在忙」。
這讓南優鉉徹底慌了,半夜還在忙?忙什麼?跟別人在一起嗎?還是……金聖圭在躲他?
南優鉉不敢直接問出口,他害怕聽到不想要的答案,更害怕自己的猜疑會破壞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每次握著手機,他都會反覆斟酌訊息的措辭,深怕說錯一句話讓金聖圭更疏遠。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讓他連宣傳活動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南優鉉開始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想,會不會金聖圭已經有了別人?這個想法像一把刀,刺得他心裡一陣陣發疼。他試著回想錄音室裡的點滴,金聖圭看向他的眼神,還有那些不經意的微笑,甚至回歸舞台休息室裡,金聖圭彷彿吃醋的樣子,難道那些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
「或許哥真的很忙吧。」南優鉉低聲自言自語,但語氣裡滿是無力。
他不敢逼得太緊,寧願自己胡思亂想,也不願直接問金聖圭為什麼變得這麼冷淡。他只能安慰自己:再等等吧,或許過幾天,金聖圭就會像以前那樣,主動找他聊聊音樂,或是分享一點生活瑣事。想到這裡,他心裡微微燃起一絲希望,卻又被更大的不安蓋過。他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按下撥號鍵。
新專輯宣傳期即將進入最後一週,公開簽售會成了與粉絲互動的重要場合。這次的簽售會地點選在一家位於市中心的大型百貨商場,恰好離金聖圭的住處不遠。
簽售會現場人聲鼎沸,粉絲們熱情地揮舞著應援手幅,喊著南優鉉的名字,頻頻要他看向他們手中的相機。南優鉉坐在長桌後,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對粉絲的要求照單全收。
有的粉絲要求跟他十指交扣,有的粉絲想要被他摸頭,南優鉉掛著笑容一一做到,有時像個帥氣的哥哥,有時又露出虎牙撒嬌,惹得粉絲們尖叫連連,氣氛熱烈得讓他暫時忘了心裡的煩惱。
就在簽售會進行到一半時,南優鉉目送一位粉絲下台,目光掃過會場後方的人群,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穿著黑色帽踢,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似乎正準備離開,南優鉉的心跳瞬間加速——那背影看起來很像金聖圭。他張大眼睛,試圖看清楚,但那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心裡一陣慌亂,是聖圭哥嗎?他為什麼會來?還是只是我看錯了?南優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背影,直到下一位粉絲輕聲提醒,「우현오빠,該簽名啦!」
南優鉉這才猛然回神,連忙道歉。「啊,抱歉抱歉,你叫什麼名字?」
粉絲笑著說,「沒關係啦,오빠是不是太累了?」南優鉉勉強笑了笑,點頭應付過去,但心裡卻亂成一團。
他試著專注於接下來的簽名,卻忍不住頻頻抬頭張望,期望能再次看到那個身影。可惜,直到簽售會結束,那個背影再也沒出現。他安慰自己,或許只是看錯了,但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當晚,金聖圭獨自坐在家裡的沙發上,隨手滑著手機,點開了推特。他本來只是想看看南優鉉簽售會的相關消息,卻意外刷到一則路人上傳的影片。
影片中,南優鉉看向一位正在走下台的粉絲,那位粉絲長髮飄逸,嬌小可愛,南優鉉的眼光一直沒有移開,直到下一位粉絲輕輕點他手背,他才回神。影片的註解寫著:남우현 이런 스타일 좋아하는구나(南優鉉喜歡這個類型啊),而下方的留言亂成一團,都是粉絲們的爭風吃醋,金聖圭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繼續滑動,看到另一則粉絲的推文,轉發了南優鉉在泡泡上的留言,似乎是知道了推特上的紛擾,所以留下了安撫粉絲的話語,”親愛的,我今天真的有點累,所以可能有點恍神,別胡思亂想哦!愛你們~”這段話看似輕鬆,但金聖圭的臉色卻更沉了。
金聖圭盯著手機螢幕許久,最終,他點開通訊錄,找到南優鉉的號碼,猶豫了幾秒後,按下了封鎖鍵。螢幕上跳出確認提示,他毫不遲疑地按下「確定」,然後關掉推特,把手機丟到一旁。
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這樣對彼此都好,南優鉉的性向本來就很鮮明,他一開始只是想要一次的緣分,而南優鉉也能得到他想要的成功,各取所需的關係最簡單,也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而南優鉉結束一天的行程,躺在床上,腦海裡還是那個在簽售會看到的背影。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想傳訊息問問金聖圭今天是否有來看他,但打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他不敢直接問出口,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或者更糟——金聖圭又一次冷淡的回應。
他刪掉訊息,改在IG上發了一條感謝粉絲的限動,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當他鼓起勇氣試著傳訊息給金聖圭道晚安時,卻發現訊息怎麼也送不出去,他愣了一下,以為是網路問題,連忙檢查手機,但網路連線是正常的,南優鉉心急地打了電話過去,卻直接轉到語音信箱,他的心瞬間沉到谷底,手指僵在螢幕上,腦子一片空白。
他試著回想最近的互動,卻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哪裡做錯了。他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