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您幾歲啊？」南優鉉看著像倉鼠一樣不停把食物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的金聖圭，不禁脫口而出。
他們在金聖圭泡完澡舒緩一身疲憊後，便來到附近的一家平壤冷麵店，金聖圭穿著簡單的藍色帽踢與五分褲，看起來就像附近的大學生一樣，讓人無法將他跟傳說中的王牌製作人聯想在一起。
甚至連吃東西的樣子都這麼……可愛。
「我？大你兩歲。」大概是各種方面都得到滿足了，金聖圭原本冷淡的氣息消退了一些，「又不是在軍隊，講話輕鬆一點也沒關係。」
在業界這麼有名的製作人居然才27歲，南優鉉有些震驚，據他的印象，金聖圭的名字從至少四五年前就已經經常在得獎的專輯中看到了，那、那時的他還是大學生？他是怎麼進入這一行的？這次怎麼會找上自己？
太多的疑問在南優鉉腦中炸開，讓他停下筷子呆呆地坐著。
金聖圭帶著疑問瞥他一眼，伸手輕點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背，「幹嘛？」
像被針刺到一樣，金聖圭的碰觸讓南優鉉抖了一下，迅速收回手，他忙著鎮定自己亂跳的心臟，沒留意到金聖圭的神情變暗了一些。
「啊，沒有，只是沒想到哥這麼年輕……真的，很厲害呢。」南優鉉笑了笑，露出一邊的笑窩，「我可以問哥是怎麼入行的嗎？」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笑容才讓我——金聖圭眨眨眼，像是要眨去心裡混亂的其他心思，「嗯，我從高中開始玩樂團，也參加了滿多比賽，大學的時候，Nell你應該知道吧，鍾萬哥不知道從哪裡看到我們的表演，聯絡了我，說很欣賞我們的音樂，要我跟他一起工作看看，然後就這樣了。」
對了，那時候在查跟金聖圭有關的資料時，有看到他第一張製作的專輯就是Nell的專輯，倒是沒想到他自己就是樂團出身，「哥自己沒想過當藝人嗎？」
金聖圭的外表要當藝人就算不是滿分也絕對是超過及格分數很大截的了，雖然沒聽過他唱歌，但他講話聲音的質感很迷人，在樂團裡的角色很有可能是主唱……短短幾秒內，南優鉉腦袋裡進行了一堆推測，眉心微微皺起，彷彿是覺得這樣的南優鉉很有趣，金聖圭輕輕笑起來。
「我的確喜歡唱歌，但我不想受到這麼多關注，當製作人可以讓我做自己喜歡的音樂、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更好。」他將手撐在臉頰旁，意有所指地說，「畢竟製作人可以選自己想做的歌手嘛。」
南優鉉聽了這樣的話，心臟的跳動又變快了起來。他其實有研究過這幾年因為金聖圭的製作而突然爆紅的歌手，但大部分都是女性，少數的男性跟自己也是完全不同的形象——金聖圭男女通吃嗎？而且還是各種類型？
這個想法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金聖圭沒有想到南優鉉的思緒已經歪到那裡去了，他只是偏頭伸手戳戳南優鉉的眉心，「怎麼了？」
不知道是金聖圭因為疑惑而呈現八字的眉毛太可愛，還是冰涼手指點在眉心的觸感讓他心動，南優鉉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拉下金聖圭的手握在手裡。
「呃……」金聖圭的耳朵染上淡淡的粉紅，他動了動手，將手從南優鉉溫暖的手裡抽出來。
而南優鉉這時才如同大夢初醒，整張臉脹得通紅，慌亂地說，「啊、哥，呃……對不起。」
金聖圭擺擺手示意沒關係，為了消除這樣尷尬的氣氛，轉開了話題，「你不喜歡吃平壤冷麵嗎？你沒吃幾口。」
「啊……的確很少吃。」
「我以前也不喜歡吃，第一次吃的時候還剩了一半，」金聖圭輕笑，「但多吃幾次就喜歡了，世界上的事情不都是這樣嗎？不斷嘗試說不定會改變一開始的印象，不習慣的也可能會變得喜歡。」
不知道為什麼，這番話在南優鉉聽起來總覺得另有深意，從沒想過會跟男人上床卻比任何時候還要興奮的自己似乎毫無反駁的餘地。他點點頭，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而且，以後你得經常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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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優鉉坐在錄音室裡，半是緊張半是期待地看著金聖圭點開demo，流瀉出來的是金聖圭唱的guide。
차가운 시선을 가려줘
다칠 듯이 난 위태로워
깨질듯한 이 환상에서
나를 잡아줘 YOU & I
Oh 너에게 Hold On Me
金聖圭的歌聲與南優鉉想像的一樣乾淨清爽，但比他想像的還要溫暖多情——他有猜到金聖圭唱歌唱得好，但沒想到是這個程度。
歌曲播完，金聖圭拉開椅子坐在南優鉉旁邊。「主打歌，雖然跟你之前的風格不太一樣，但我想應該會很適合你。」
「PD님聽過我的歌？」南優鉉驚訝地抬眼看向金聖圭沉靜的臉龐。
順了順淺棕色的髮絲，金聖圭微笑，「沒聽過怎麼會找你呢？」
南優鉉看著金聖圭上揚的嘴角微微失神，不禁回想起昨晚公司組長打來的電話。
－優鉉啊，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你鎮定一點聽我說，那個有名的製作人你知道吧？金聖圭？他剛剛打電話來公司說他想幫你製作你的新專輯。
－啊……。
－你不驚訝？他可是全韓國最炙手可熱的製作人啊，而且聽說他很挑歌手的。他說他看了幾次你的表演，覺得你很有潛力，希望你的歌聲不要被埋沒了。總之，明天早上我會讓河彬去接你，九點準備好。
他聽了組長的話其實只覺得金聖圭人還不錯，至少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們的連結感覺不那麼突兀，但潛規則這種事傳出去對金聖圭也不好聽，所以這也是合理的處理方式。
但，原來金聖圭真的聽過他的歌嗎？
「哥、我、我是說PD님……」南優鉉小心地開口，「是真的覺得我有實力嗎？」
金聖圭噗哧地笑了出來，笑容耀眼地幾乎讓南優鉉流下眼淚。
他伸手揉了揉南優鉉的黑髮，站起身說，「優鉉啊，我從不做我不認可實力的人的專輯，對自己有點信心，你缺的只是一首好歌跟一個厲害的製作人，像是我。」
南優鉉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這幾年的辛酸、對自己的懷疑與對金聖圭的感激讓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曾經意氣風發、自信滿滿，卻在幾年無名耕耘的過程中漸漸變得渺小，昨天以前的他就像走在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隧道裡摸索，出不去卻也回不了頭。
然而現在，全韓國最優秀的製作人之一的金聖圭讓他看見了隧道盡頭的光芒。
南優鉉跟著站起身，略微顫抖的雙手輕輕抱住金聖圭，「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我相信你。」金聖圭停頓了一下，將手環上南優鉉的腰間輕輕拍了拍。
專輯錄音出乎意料之外地順利。
從第一天見面後，兩人幾乎每天都待在金聖圭的工作室。南優鉉驚訝地發現金聖圭不只是打算為他製作主打歌，而是整張專輯都已經定調，每一首歌都是專門為南優鉉打造的。
他那天的表現有讓金聖圭這麼滿意嗎……？
南優鉉常常會在心裡這麼想。
其實工作時的金聖圭完全無法讓人跟一般會潛規則別人的那些人聯想在一起，他在Directing的時候非常認真仔細，在錄音前會跟南優鉉討論他認為歌曲要傳達的情感，與該用哪種唱法的建議，甚至如果是他自己寫的歌，也會聽從南優鉉的想法修改歌詞。
比起以前曾遇過的製作人，金聖圭從不高高在上地下指令，也不會強迫式地要南優鉉聽話，反而非常願意溝通，若兩人意見不同，他也能講出道理讓南優鉉真心接受。
更讓南優鉉意外的是，金聖圭真的很了解他的歌聲。
金聖圭不僅知道他習慣的發音方式，也很清楚他的音域、他的唱法，所以在錄音的過程中，能夠輕易指出該修正的地方。
雖然或許這就是金聖圭工作的方式。
撇除掉潛規則，願意花時間去了解自己製作的歌手這件事是大部分製作人都做不到的——對於金聖圭，南優鉉的疑慮漸漸轉成了欽佩。
「OK，今天就到這邊。」金聖圭按下與錄音室的對話按鈕，告知今天作業結束。
南優鉉拿下耳機走出來，看著金聖圭整理桌上的資料，然後反手戴上帽子，「哥肚子餓嗎？吃飯？」
金聖圭站起來，拉上自己帽踢的帽子，幾乎要將他的小臉完全遮住，「好啊，去吃冷麵吧！」
「又？」南優鉉故意誇張地嚷嚷，「這星期已經第三次了耶。」
金聖圭略微噘起嘴，鼓起臉頰，沒有說話。
「好啦好啦，走吧，」金聖圭大概不知道自己這樣很可愛，但南優鉉總是有種被心臟爆擊的感覺，「哥那時候說會經常吃，我還真沒想到是這個程度。」
啊，這是另一個南優鉉覺得這個月很不真實的原因。
不管是工作中還是其他時間，金聖圭都不讓他叫他PD님，說是這樣聽起來很老氣——他居然能跟得了一堆獎的金牌製作人稱兄道弟還開玩笑呢。
原以為金聖圭對大家都這樣，但他聽了幾次金聖圭和曾經製作的歌手的通話——不是他要偷聽，是金聖圭自己用擴音的——其他人都叫他PD님啊。
每次想到這個，南優鉉總有種又是開心又是洩氣的感覺。
他對金聖圭來說是特別的嗎？
然而，這份特別是因為他們是會上床的關係嗎？
直到吃完了冷麵，南優鉉都還沒從這些問題的思緒裡解脫。
「怎麼了？你今天話很少。」金聖圭和南優鉉走在夜風裡，他偏頭看向直盯著前方的南優鉉。
「沒、沒有啊。」
他只是正好想到，雖然他們是會上床的關係，但在第一次之後，已經過了幾個星期，金聖圭也從來沒有要求過下一次。
通常潛規則做一次就可以得到這麼多嗎？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他都要幫你做整張專輯了。
還是我那次做得不好？
這樣不是更好？難道你真的喜歡跟男人做愛嗎？
的確……比想像中舒服很多……
但你真的想靠身體換機會？
如果是聖圭哥……好像，可以。
但這種人一定對很多人都這樣，你就把握這張專輯的機會就好啦。
心裡的兩個聲音不停交戰，南優鉉驀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金聖圭，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有別的對象嗎？」
金聖圭細長的眼睛瞥向他，沒有笑容的臉讓他頓時結巴起來，「啊、我的意思是、呃、」
不知道為什麼，金聖圭似乎連聲音變冷了一些。「對象？交往的對象？還是上床的對象？」
「呃、我、我只是想說、」南優鉉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上次……做得不好嗎？哥、沒有、呃、沒有想……」
「你想做？」
南優鉉低著頭不敢看金聖圭，躊躇了幾秒才點了點頭。
「那走吧。」
金聖圭邁開步伐往前走，而跟在他身後的南優鉉沒能看見他複雜的表情。
--TBC
Infinite (8)